2016年02月22日

轉眼已成空

在迷離的光影裏,我嗅到煙花綻放的味道,美淒,涼寂。

攤開手掌,陽光稀薄,一如當初允諾。起身,然後落座,他知道與你緣分,也只有青瓷杯子裏的一盞茶而已。
結局早已抵達,南國傍晚裏一場秋雨,半時辰,不夠一生回憶,卻足以老掉了年華。

去涼都殺掉青城派掌門歐陽德,卻刺殺時被暗器所傷。
滿城風雨。晨時,他逃在西林寺裏躲避青城派搜查,撞倒來上香的她。然後昏迷。沉沉的午後在禪房醒來,香煙繚繞。
西林寺有他師兄,曾經桀傲不訓的他被逐出師們,卻師兄弟感情盛好。他問早些撞見白衣女子是誰?師兄告之為花滿樓青樓女子,十八在既,來求姻緣。他苦笑,可憐他嬌美容貌。

她為錢賣笑,他為錢賣命。
說完揚袖而去,寺廟晚鐘敲響,夕陽西下。風吹散亂發,消失在青石道盡頭。
數日後接到飛鴿傳書,去殺天鷹派掌門駱天龍。殺駱天輕而易舉,只是暫時不願離開。
在涼都的一間客棧,他看到她。在街上輕輕地走,後面跟著比她年幼女子,更顯她美麗了。一盞茶,茶涼了,遇見也是瞬間而已。
駱天龍嗜色如命,他等了好些天了,在花滿樓。他亦是等她的。
在無數個夜黑時他在屋頂,看她給客人跳著輕盈的舞,在月下隔著紗窗聽她淺淺哼歌。
她生辰快了,他知道知道駱天也垂蜒欲滴。

熙熙攘攘,好生熱鬧,花滿樓要拍賣她初夜。
他在屋簷喝著酒,她彈著琴,突然隔著紗紙問:
“為何不進來坐坐?”
“我們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可不可以帶我走?”
“不可以”

駱天龍把她初夜買下,重重地推開房門醉醺醺向她走來。直直走到床前,粗暴撕扯她的衣服,露出雪白肌膚,清晰鎖骨。她沒有反抗。
熱鬧街景,人心荒涼。
他破窗而入,長劍從背部直插心臟。鮮血滴到她胸脯,紅色的花開在她白色絲衣上。
他說跟她走,帶她回他的故鄉。
她跟他走,院子裏紅的,白的,藍的花,在風裏灑落。她信手拾起飄落花瓣放在他手裏。青樓夢好,歡歌笑語,美資酒色。
師傅說,殺手動了情,情便殺死自己。他不屑萬劫不復。
紅色燭光絢麗照亮窗紙,輕踏著黑色屋瓦,她脫下染紅的白色絲衣,順風飄落。他脫下外衣給她披上。
馬蹄聲穿梭在竹林,黑夜的風揚起枯葉,悠遠的聲音回淌。她說,浪跡天涯可好?月光靜靜灑下來,喧囂熱鬧越來越遠。他好似回到故鄉,竟笑了起來。
這些年,流浪了太久,他想停下來。他心裏發誓傾其所有對她好,忍住所有秘密。

他從西林寺下山時,師兄告誡他勿去尋晨時女子,他是明白他的。
他問方才為何不反抗,
若你不出手,反抗豈有意義。你若愛我,亦不會親眼看我被毀掉。她明白他的心的。

一語中的。風沙四起,折戟揚刀。

走到恨水河岸,下馬。她說你來時我從未睡去。每每夜深,他總推窗進去,安安靜靜看她睡著樣子

她下馬,星光灰暗,閃爍在潾潾河水,馬兒低頭拾著地上青草。她走他在前面,月光和她一樣潔白。風起,她回頭拔出他的長劍,向他胸膛刺去。他一掌向她打遠,嘴角流了血。
問她為何,她問他八年前是不是殺過楊震林夫婦。她是他們的女兒。
說完便向河水跳去,他也隨了去。她用功力把他推到河的對岸。


他倒在地上,下雨了,煙花三月。這一劍,一個會武功的人又怎能刺錯,她是故意的。
八年前他收了反賊重金,刺殺楊震林將軍夫婦。八年後,他托人查出曾經雇傭他的人,歐陽德駱天龍。

他在下遊住了一段時日,樹葉黃了,只是她不見。決定離開。
到達故鄉,水草豐美,桃花怒放。煮一晚酒,往事一場宿醉,醒來,天已清亮。忘記,談何容易,不如忘記自己。
他回到涼都,在之前客棧倒一杯茶,茶涼了,悄然轉身。向西林寺走去。  


Posted by mikjuh at 16:12Comments(0)